第98节（1/2）

日期：2012-09-1615:18:26

八十四、回家(2)

一直认为我们家族的流民基因很重，但如同千千万万个中国的家族一样，兴衰史未能流传下来，只有模模糊糊的记忆。[书库][].[4][].[]而记忆，具有选择性，留下来的都是好的东西，而衰落和不为人知的劣迹却被深深的隐藏在历史的长河里。

据祖上出过一任举人，一任武举人，后来迁徙到一个叫赵家湾的地方。顾名思义，赵家湾是姓赵的聚集地，而我们姓李。听父亲，爷爷是脚夫，常年在外依靠骡马跑运输，足迹遍布甘陕川。那种常年累月漂泊在外的工作似乎是这个家族流民气质重的注脚。

父亲在那个大串联的年代去过四川，之后从老家考学出来落户县城，再后来为了改善生活条件远赴兰州。兰州不是真的兰州，而是兰州下属的一个县城，县城乡下的山沟沟里，在那个山沟沟里，聚集着很多工厂，铝厂、铁厂、兵工厂。一开始那个山沟沟属于支援大西北的外地人去的，后来去的人纯属为了那边的相对高的工资和待遇。

在那个山沟沟，我和弟弟相继上完中学考上了大学。在大学毕业后，一个漂在了北京，一个定居南京。而祖籍地，似乎已经成了一种遥远的回忆了。我想在我的儿孙辈，他们甚至不会知道自己的祖籍在什么地方。就好比父亲他们这辈人不知道自己真正的祖籍地一样。

名门望族，传世久远，肯定会有家谱一样的东西记录家族的迁徙和演变，往往这种家族的人喜定居恶迁徙，而什么记录都没有的大多数家族，就好比浮萍一样漂来漂去，似乎等待着家族中兴时代的后人前去考证，考证祖上的荣光和沧桑。

我毕业后回山沟沟或者回兰州，仅仅是因为父母在。而那个地方，在我的脑海中，仅仅是我们家的一个暂住地一样，就好比过多少年我儿子回忆起北京的感觉一样。这造成了我在很多地方攀老乡的困难，和兰州人攀老乡，一口兰州话我很多时候听不懂，在山沟的厂矿，他们的都是普通话。和老家，也就是川陕甘交界处的那些地方人攀老乡，一口乡音照旧是障碍。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这种情怀我一直没有，处处为异乡，那么处处皆故乡。

闲话少。200年五一前夕，我和女朋友踏上了所谓的回乡的列车。女朋友坚持不坐卧铺，没有出过河北境内的她根本没有坐过长途火车，对此有种莫名的恐惧。即使这样也不坐卧铺，因为卧铺比硬座要贵一倍的价钱，而省下的钱，我们可以补贴家用。在我们经济状况一直没有好转的好几年里，我们的消费理念就在女朋友这种贤妻良母型的女人主导下成了只买最便宜的，也确实让我们这个家度过了一个又一个的难关。

我自从毕业后就很少坐硬座，29个时的硬座坐下来让人有些疲惫。下了火车，在车站打了个车往家走去。

这个家是父母多年积蓄的外在表现，那是2002年的时候，我们生活的厂矿里有些单位在兰州市内建家属楼，价格很便宜，大概十万元左右就能买到一个九十多平米的住房。

那个时候，还没有房地产的概念，把银行存款换成一个钢筋混凝土围成的空间看上去有些得不偿失。那是让父母掏光银行存款并四处举债买这个房子的唯一原因是我。2002年的我已经飘来荡去的混了三年，没有一点稳定或者有发展的迹象，那时估计我一定会回去，为了让我回来后有个房子，父母倾其所有。

而我东混西混，就是不回去。那个装修完毕买好家具的房子就成了一年一度家人过年聚会的场所，我和弟弟从外地春节回家，一般都直接到兰州过年。而兰州，有妈妈的姐姐和三个外甥，过年显得也很热闹。

带女朋友回家，妈妈考虑到兰州市内来回北京的方便，就又一次动用这个房子。

妈妈是个很爱干净的人，为了儿子回来暂住几天，提前几天到兰州房子里打扫卫生，并一样一样从沟里带柴米油盐酱醋茶。为了儿子能吃到他爱吃的东西，妈妈背着一个大包，挤上班车，又挤上公交车，下了公交车又步履艰难的走好长一段路。

每每想到这些，我就感慨，父母对儿女是那么的在乎。即使在这个世上没有人能看得起你，没有人会重视你，但在父母那里，你永远是他们心中的皇帝，至高无上的人。别人都在关心你飞的高不高，而只有父母关心你飞的累不累。别人对你好至少是相互的，而父母对你好是无条件的。我常常在想，父母对儿女的亲情应该是一个人走人生路的最大原动力。人类之所以能够不断延续并历经狂风暴雨，很大程度上是一种亲情的支撑。

打车的时候给师父了那个地方，之后就一直盯着路。老实我也不知道从火车站往家里怎么走，生怕司机绕路。

好在还是好人多，不到10元的车程就到了楼下。而妈妈早已经准备好了我爱吃的拌面，我们一进门就开始炒菜下面，不多会儿功夫我们就能吃饭。

女朋友不爱吃面，她一直就是个挑食的人，但看到我大快朵颐的样子，她也显得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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