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7.第三百四十七章三缄其口（1/2）
第三百四十七章三缄其口
栾子义押了人回到大堂时，崔长陵和王羡早没了交谈，是神色如初的。
堂下跪着三个人，崔长陵斜眼扫了一回，叫了声栾县令：“你去吧。”
栾子义当下便愣住了：“令君？”
他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就……这是要他退下去？
这里是他南漳县的衙门，他还是这南漳的县令，不管南漳近来出了再多的事情，他都还是朝廷钦点的南漳县令。
当年他走马上任，那也是上头有人提点过的，尽管他出身寒门，但崔长陵这样子坐在他南漳县衙大堂之上，开口便是打发他这个县令退下去，实在是有些欺人太甚！
“令君，下官好歹还是南漳县令，令君要过堂也好，也审问犯官也罢，下官即便无权开口过问什么，总还有个旁听的资格吧？”他站直了身子，说的义正词严，“令君开口便要下官退下，下官实在不懂。”
“栾县令果真不懂吗？”崔长陵反问了一嗓子，就没再理会他，反倒是侧目去叫了声宪之。
王羡心下的无奈要更多一些。
这个人真是铁了心了，既然选择了打草惊蛇叫蛇先动起来，那就干脆惊动个彻彻底底。
眼下立于堂下之人，和跪着的涉案犯官，所犯虽非同一桩罪，可所牵涉的背后之人，却都身处襄阳城。
崔长陵这是要栾子义先按耐不住动起来啊。
王羡悄无声地翻了个白眼，觉得崔长陵此招虽也算得上高明，可风险实在也太大了些。
她清了清嗓子：“栾县令，我和令君都信你是清白的，可有些事儿，毕竟该避嫌。这堂下跪着的，都是南漳县衙的属官，说白了，都是你栾县令手底下的人。早在令君与我初入南漳县衙那日，你就曾当堂为他们求情开脱过，今日令君带着我来，你仍旧有心开脱，如此，令君要过堂，你最好还是一旁退下，连旁听都不要有，以免这些人，看着你在堂上，不敢开口说实话。”
她的这一番话，前半席倒算是客客气气，也给足了栾子义面子，只是这最后一句——
栾子义果然变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到最后，又都化作一抹铁青：“下官不懂廷尉平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说是下官指使了他们贪墨成性吗？如何下官立于堂上，他们便不敢开口直言了呢？朝廷既已追究此案，而他们又实在有负皇恩，事到如今，还不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岂不更罪加一等，罪大恶极吗？”
王羡一摊手，倒觉得这个栾子义伶牙俐齿，又真不像是个怯懦的人。
这个人真是奇怪得很，大多时候表现的唯唯诺诺，好似谨小慎微，可每回遇上这个贪墨案，他又好似变了个人一样。
忠奸难辨——若非早知他与襄阳王叔有所勾结，只怕她是要叫栾子义给弄糊涂了的。
有些话崔长陵不好再三的开口说，那就只能她替崔长陵说。
王羡低头看了崔长陵一眼，崔长陵好似与她心有灵犀，也没抬头，就那么目视前方，视线落在跪在堂下的犯官身上，却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他点头，王羡心下就有了底气：“栾县令多说无益，令君既是大晋尚书令，又有皇命在身，要你退出堂外，你为何还立于堂上，据理力争？”
这便是权势之于每个人的好处了。
如果王羡要所谓的据理力争，栾子义是丝毫不惧的。
他不觉得自己当堂不下有任何错处，哪怕是来日崔长陵将他告到御前，他一样不会有丝毫慌张，因为他是南漳县令，他可以堂而皇之的立于堂上不退！
可如若她这样说，以权势来压人，那栾子义，便不得不退。
栾子义略合了合眼，到底是行了个官礼，只是从这县衙大堂退出去之前，深看了堂下跪着的那三个人。
这一眼，是落入了崔长陵眼中的，他也瞧见了，堂下所跪之人，明显瑟缩了一回。
看起来，栾子义倒是未必有贪银子，但这个人，仗着和广阳王府的关系，平日里作威作福——不，应当也不是作威作福，这里头，自他见到庾子惠送来的那名册之后，便该明白了——栾子义的那一眼，是警告，更是威胁。
这些人和襄阳的关系，是银子上的往来。
是了！
崔长陵灵台一阵清名，突然就明白过来，为什么这么多天以来，栾子义总是以各种各样的理由，在为这些人开脱，而他们刚到南漳的那天，他又那样义正词严的，觉得他手底下的属官，必定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其实他们贪墨，栾子义心知肚明，而他怕朝廷追究，怕朝廷深查下去，不过是怕牵扯出襄阳罢了！
“看样子，我叫栾县令退下去，是再对没有的了。”崔长陵冷笑着，连声音都是清冷的，“我瞧着栾县令那一眼，怕是要将你们肝胆吓裂的。”
堂下跪着的三个人面面相觑，可是谁也不敢开口说话。
他们不是什么十分精明的人，自从被收押之后，心里也清楚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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