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五十一章颠沛流离（1/2）

王羡因不知他内心闪过的这些念头，只是看见他摇头，又看着他慢慢撤回手，心便一个劲儿的往下沉了。

她把话说到了这种份儿上，他还是不愿意送崔平离开尚书令府……

如果今天的这番话被崔平知道了，那么她才真的如青衿说的，在尚书令府的日子，不过太好过了。

崔长陵不会天天守在家里，而她却几乎日日待在朝露，吃穿用度她就算不指望崔平安排，可受人冷眼的滋味，她也一点都不想尝试。

王羡有一瞬间的气馁，觉得自己沉不住气，又恨自己对崔长陵的事情太上心急切，不然也不会把自己弄到这样尴尬的境地。

她周身的气息都变得阴郁起来，崔长陵又怎么会感受不到？

他回过神来，果然见她小脑袋低垂下去，恨不得把下巴戳到胸口似的。

崔长陵叫她：“宪之，你在想什么？”

她下意识的回了句没有，反倒惹得崔长陵眉头紧锁：“不是说跟我有话直说？你这幅样子，像是没什么的吗？”

王羡慢吞吞的抬起头，眼底写满了茫然：“我不懂，夫子真的把情分看得这样重吗？明知道崔平很可能会连累你，还是要把他留在尚书令府。夫子，我们王家也有服侍了几十年的人，可却没有谁，会像崔平这样，过分插手主子们的事，甚至违背主子的吩咐，自作主张拿主意。您永远不过问这些，他便一辈子都能够肆无忌惮啊。”

崔长陵这才知道她是想岔了，眉峰慢慢平缓下来：“我刚才摇头，不是因为拒绝了你的提议和说法。”

“啊？”她还沉浸在自己的伤感中，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夫子不是不愿意……”

“不是不愿意，是实在送不走。”

说起这个，崔长陵就显得很是头疼，压了压太阳穴：“我三年前就为这个，同我阿娘说了很久，但是你看，三年过去了，他还在尚书令府服侍，也还是我的大总管。”

三年前啊……看样子崔大妇对崔平，是极其信任和放心的，但是很可能正因为是这样，才叫崔平敢这么有恃无恐。

“那您没有告诉大妇，崔平做过的这些事情吗？”

“有些说过，有些没法说。”

他八岁就离开了家，离开了爷娘，那时候是没办法，他到现在都记得，夫子带他走的那天，阿娘在崔府大门前，抱着她痛哭不愿撒手。

他虽不是最小的那一个，却一直都是阿娘最心疼喜欢的一个，阿娘受不了母子分离，可还是为了他好，接受了这个现实。

等到二十岁入了朝堂，先帝那样器重他，抬举他做廷尉卿，又单独赐了府邸，就紧挨着宫城边儿。

阿娘从那时候起，就过起了茹素的生活，日日要在佛堂诵经一个时辰，绝不假他人之手，无非是他怕年轻受不住这样大的天恩与福气，将来要出事，佛祖要降祸于他头上，更怕的是，他幼年成名，弱冠便位极人臣，这样的锋芒毕露，会应了夫子当年那句过慧早夭，老天爷会过早的收走他。

所以他在外，有了什么不顺心的，能同阿耶说，也能跟兄弟们讲，却唯独不肯告诉阿娘。

崔平当年给他闯祸，也是如今日这般，自作主张，且是无意识的，以为是为他好的，闯下了一桩不大不小的祸，却着实叫他头疼了好几个月。

他没办法告诉阿娘，他在外遇到了棘手的事，而崔平是引起这些事情的根源。

那时他只是想叫崔平远离他，他也能清清静静一个人生活，却从没想过要崔平临老了，颜面尽失的离开崔家。

而阿娘若然知道那一切，崔家，崔平是一定待不下去了。

“宪之，我阿娘她……她虽然是大妇，可在我的事情上，永远端不住沉着稳重四个字，在外，她是能独当一面的崔家大妇，可我知道，她待我是什么样的。”他一面说，一面摇头，“我相信你是个心善的孩子，也只是怕崔平妨碍我的前程，甚至怕他毁了我的前程，而绝不是想把崔平逼上绝路。他在外闯祸，坏我名声的这些事，若然给我阿娘知道了，按崔家现在的势力——”

他拖了尾音没后话，王羡等了好久，都没等到他的后话。

她好奇心重，又迫切的想要知道有关崔长陵的一切，便催着问了声：“会怎么样呢？”

“上京建康，绝无他立足之地，而我若不暗地里护着他一些，他便要在这个年岁，过起颠沛流离的生活了。”

他轻描淡写一句话，却叫王羡大惊之下，盗出一身的冷汗来。

她其实也见过崔大妇，但那时候年纪很小，大约才九岁的时候，那是个温婉娴静的女人呐，怎么会有崔长陵说的这样可怕……

她虽未经历过所谓的杀伐与流血，却听多了戏文，看多了话本。

崔平在崔家做了这么多年，不可能没有积蓄，那些钱，足够他富足的过后半辈子了。

可是崔长陵说，他会过起颠沛流离的生活——崔大妇真的会对他痛下杀手，且是不死不休。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来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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