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7.第四百二十七章:哪怕一次（1/2）

第四百二十七章哪怕一次

所以她的恨意，才会那样浓烈吗？

于琅自问数年来对柳琬之不错的，即便算不上什么真心以待，可为了她，他顶着多大的压力啊，到头来，她却送了他这样一份儿惊喜。

他此时回想起来，柳琬之临死前，嘴里全是血，他靠近些，她张口就啐，吐了他一身，可她还是觉得不够，那张素来都写满温和恭顺的脸上，难得的浮现出狰狞神色，她双眼也是猩红的，恨不得杀了他一样……

果然是知道自己要死了，什么都不愿意再遮遮掩掩的，恨就是恨。

那时候于琅惊愕不已，不明白她哪里来的那样大的恨意，他原本以为，她即便不爱他，至少也是感激他的。

当年如果不是他把她从花想楼中带出来，她会像顾盼一样，一直待在楼里接客，那样的日子，岂不是更难吗？

他给了她富贵，给了她尊贵，甚至给了她两个孩子，他实在是不明白，她有什么不满意，不知足，要这么对他。

直到此时，于琅全都明白了。

柳琬之最初的恨意，并非是冲着他来的，她最恨的，是秦王妃，那个始作俑者。

然而事实上，他何尝不是帮凶呢？

柳琬之偷取书信，目的不是要置他于死地，而是想通过他，拔出萝卜带出泥，把萧佛之拖下水。

于琅想来，这些年柳琬之从没有一刻是真正安分的，她私下里不知收集了多少证据和消息，自然多多少少知道萧佛之的狼子野心，还有广阳王与秦王之间的联系。

他们这伙子人，从一开始，就是绑在了一起的。

她拿到了那些罪证，只要交给最合适的人，就能把他们一网打尽，她多年来的委屈，不甘，那种被出卖，被背叛，以及被辜负的恨意，即便是她死，九泉之下，她也会笑出声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崔长陵奉旨钦差，到了襄阳，自然，也就成全了她……

于琅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还能说些什么呢？

他合上眼，不再去看崔长陵。

崔长陵见状，深吸口气：“那些书信，不需要让你再看一眼了吧？”

于琅摇头，到了眼下这时候，竟然连害怕也忘记了。

他原是胆小的人，可事到临头了，好像一下子就看开了。

怕了大半辈子，怕这个，怕那个，最初的时候，怕萧佛之不信任他，到后来，知道的秘密多了，怕萧佛之会杀他灭口，再到之后，他突然间发现自己上了一条贼船，早就下不去了，就开始怕事情败露，他早晚不得善终，也正是从那个时候起，想着给自己留条后路，到头来，还是出了事，且还是出在了他自己的“后路”上头。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反而也就不怕了，心里的重负一下子放了下去，突然就释然了。

“那些书信都是我的亲笔，令君所知道的一切，也都是事实。我们当初虽然没想过通敌，但是干的事儿，的确是通敌卖国的事儿。”

他说我们，自然是还有萧佛之，也还有广阳王。

崔长陵抿唇：“银子萧佛之全拿走了？”

“他凭什么全拿走？”于琅嗤笑出声来，“有广阳王在，他凭什么呢？说到底，他也不过是广阳王的一条狗罢了。”

“你仿佛对萧佛之很不屑。”

于琅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和恨意：“如果不是他，我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他拖长了音掉，回身几步，一弯腰，把先前带翻的圆墩儿扶起来，掸了掸，重新坐下去，终于抬起头来，同崔长陵四目相对：“最开始的时候，我追随他，不是因为他意图谋反，将来一旦事成，我就是开国功臣。令君应该知道的，我阿耶早年就是追随他阿耶过来的，我们河南于氏，早不如前了，可是兰陵萧氏不是……”

他说来无奈，门第如此，他没得选择的。

而且那个时候，他始终相信，兰陵萧氏门风清贵……

“我信了门风清贵四个字，总觉得，这对我，对我的家族，都会有好处。”

“可是后来他走错了路，带着你一起走错了路的时候，你一样没有选择告发他，而是跟着他，一错再错，直到不能回头。”崔长陵心中没有半分同情，只是冷眼看着，“你现在跟我说，你恨他，你对他不屑一顾，你觉得是他害了你——于琅，这世上的事，都是你自己选择的，这条路，也是你心甘情愿跟着萧佛之走过来的，你半点怪不得人。”

“令君说得对。”于琅苦笑出声来，“可最开始的时候，我的确是没有办法。我靠着祖荫，才得了伏波将军这个官位，萧佛之呢？就因为他是兰陵萧氏的宗子，他就可以做使持节刺史，令君，你是当朝尚书令，有很多辛酸，你虽未曾体会，但你应该能够理解和明白。我说这些，不是为了叫你同情我，这条路，的确是我自己选的，我怪不了任何人，只能怪自己，但这跟我恨萧佛之，是并不冲突的。”

怎么会不冲突呢？

王羡无声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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