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婚配(1/3)
椒房殿的地砖表面涂的是一层红漆.暗红色的甬道深远幽长.在重重帷幕珠帘的隐约遮蔽下仍是感觉一眼望不到尽头似的.
那个十二三岁的美丽少女穿了一身鲜亮的新衣.慢腾腾的走在这条通向椒房殿甬道上.长长的裙裾拖在地砖上.她走了会儿便停下來.扭头看了眼自己的身后.脆生生的声音慵懒中带着骄纵气息.“这地擦干净了沒.”
身后的宫女们沉默的低下头.少女身边的阿保蹲下身.手掌在地砖上一抹.指尖沾着些许尘埃.
阿保沒说什么.那少女柳眉一挑.很不满的说:“这宫里也不见得有多好.如意当这个皇后也真沒意思得紧.”指着地上的裙裾.“帮我拎起來啦.脏死了.”
宫女们虽怨却不敢不为.只得怏怏的将她的裾尾提了起來.谁料那少女当场翻脸.怒叱道:“作死呢.拎得那么高.”她生气时面颊绯红.眼眸灵动.竟是说不出的明媚动人.
宫女们敢怒不敢言.只得弯腰将她的裙摆托住.离地不过寸许.少女满意的一笑.扭过身继续走路.她步履轻盈.仪态端庄.举手投足间无不透出大家闺秀的风范.阿保时不时在她边上提点.只是苦了那些跟在她身后托裙裾的宫女们.踉踉跄跄累得要命却又不能喊出來.
张贺站在回廊的另一侧.恰好目睹了这一队人逶迤而过.
园子里的梅花开得正艳.香气怡人.那少女娇丽的脸庞比花还美上十分.
张贺不认得她.正要询问.身边的掖庭丞马上替他解了惑.“这就是霍将军的掌上明珠.上官皇后的小姨母霍成君.”
张贺“唔”了声.原來是霍家千金.难怪能无所顾忌的自由出入掖庭门户.
那支队伍很快便消失在走廊尽头.椒房殿大长秋的身影却从拐角闪了出來.张贺急忙行礼.大长秋尖细着嗓子问:“掖庭令到此作甚.”
张贺急忙回道:“去年的宫人名籍已经整理好了.想请皇后过目.”
“交给我吧.我呈上去就是了.”
“诺.”
大长秋是皇后的属官.官秩二千石.张贺不敢拂逆.老老实实的将名册交给他.
大长秋正要走.忽然想起一事.转身叮嘱:“今日天暖.陛下兴之所至.准备在沧池渐台邀请几位亲近的子侄藩王宴饮……”他顿了顿.终于还是把关键点了出來.“别让那些不顺眼的宫女在跟前伺候.陛下大病尚未痊愈.歌舞能免则免吧.”
张贺恭谨道:“诺.”
从椒房殿出來.正要择路回少府官署.却被一名小黄门给拦了下來.笑嘻嘻的对张贺说:“张公留步.”
小黄门不说清原由.只是将张贺领回了椒房殿.张贺正猜度着是否皇后有事相询.却不料那黄门拐了两道弯.将他带到了椒房殿的一间配殿内.张贺诧异.那黄门也不多做解释.冲他一行礼转身就走了.
张贺正摸不着头脑.空荡荡的配殿里忽然响起一个微微沙哑的声音:“进來.”
声音虽哑.钻入张贺耳内却不啻于晴天霹雳.他赶紧上前两步.顿首拜倒:“掖庭令臣贺.叩见陛下.”
“可.咳咳……”比起年前.刘弗的精神已好了许多.不过因为久病未愈的关系.他“六夜言情”更新最快,全瘦得比以前更加厉害.原本俊逸的面颊透着灰败的气息.眼下更有一抹淡淡青色.他神情恹恹.倦怠的斜靠在屏风榻上.腿上盖着一条毡毯.双手正拢住一只鎏金铜铸的手炉取暖.
张贺起身.却不敢抬头直视皇帝.他总觉得眼前这个又病又弱的年轻天子.其实并不如他外表那么不中用.至少.他很清楚的觉察得到皇帝心细如发的一面.
“陛下唤臣來有何事吩咐.”
“也不是什么大事.”他似乎很怕冷.肩膀轻微的抖动着.“王丞相薨了.你觉得由谁继任比较合适.”
&nbs“听潮阁”更新最快,全p;张贺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勉强稳住心神后答道:“臣乃一介阉臣.不懂朝政之事.”
刘弗勾起唇角.笑得十分怪异.“你是不是觉得朕该和大将军商议为妥.”
张贺噤若寒蝉.不敢随意接话.只好垂下头去.
“那……你觉得大将军会选谁继任丞相呢.”
“臣不知.”
张贺答得滴水不漏.刘弗眼中竟有了稍许激赏.但转瞬那样的光芒便黯淡下去.回复淡淡的落寂.
“张贺.”那一声轻轻低唤.竟将强作镇定的张贺逼出一身冷汗.但刘弗却转了话題.风轻云淡的闲聊起來.张贺实在捉摸不透他的意思.只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万分谨慎的与皇帝对话.
这样一聊竟聊了足足一个时辰.刘弗明明已经呈现出萎靡疲惫的神态.却仍是硬撑着与张贺讲话.门外有黄门数次探头.表情焦急却不敢进來干扰.张贺满头大汗.转念想起皇帝尚需赶赴渐台会宴.不知何故竟仍执意滞留在此.与他这个小吏纠缠不放.
刘弗倍显疲态.将已经冷掉的手炉搁在一边.声音嘶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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