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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吻干她决堤的泪水

黑暗中的达珠象被雷击一样沉吟了好一会儿,她的大脑中象放电影一样闪现和娜姆相识相知的全过程。

“两年前的转山转海节,农历七月二十五,格姆女神山下广场里人山人海,载歌载舞的人群中,有一个少女的身材和舞姿绝美,她有一双亮闪闪的大眼睛天真无暇,柳叶眉右眉头上方有一颗小红痣娇媚多情如点朱砂、圆嘟嘟的脸粉嘟嘟的唇;但那双明媚的大眼睛却蕴含着和她年龄不相称的淡淡忧伤,象是天然的白色水晶折射却着五彩的凌光,纯洁的美丽的忧伤眼神一下攫取了少年达珠的心”。少年的爱没有理由,少年的爱纯洁无暇,只需一眼就深深爱上。双方大人并不知道他们的交往,他们对彼此的家庭也并不了解,摩梭人的感情和门第无关,与柴米油盐无关,他们是找自己的心爱阿夏,不是给阿咪和阿乌找阿夏,他们不需要对彼此的家庭了解,年少的达珠对大人从小灌输的蛊意识观念也很淡薄。

载歌载舞的人群中,他被那位忧郁的红痣美少女深深吸引,他边歌边舞直率的靠近她、他边舞边歌柔情的望向她,歌舞的人群中他出众得象王子,她夺目得象公主,他们四目相对就象是通了电,他热烈的舞向她,有感应的她羞涩的舞向他,两只小手悄悄的轻轻的牵在了一起。

“后来相处的日子里他吃过她带的糖果、洋芋、锅巴、饵块,他腰上系的花腰带也是她亲手缝制的,她是多么的美丽、热情、善良,走路时她常担心踩到蚂蚁和昆虫;他钓来鱼常常被她放回水中,她帮助受伤的小鸭包扎伤口,她偷偷把猪草、柴禾放在孤寡老人的门口;她孝顺、随和、勤快、乐于助人、、、、、、、”。

她为何没有传说中养蛊人家坏女孩的任何特点?

如果她家是放蛊人家,仅仅是蛊毒通过食物传染这一条、那他早就该中蛊毒身亡了?

“达珠阿哥,你也害怕了吧?”娜姆抽泣的声音里暗含幽怨。

不、不、黑暗中达珠斩钉截铁的摇头,但他的动作和表情娜姆看不见。

“达珠阿哥,我的阿咪说她不要永远背这块放蛊的黑锅,她每天从早到晚都偷偷的喝酒,她喝坏了身体,我的阿咪现在骨瘦如柴几乎吃不进东西,家里没有钱给她医病,村里也没有人愿意帮我们,我的阿咪她快不行了她就快要死了。”

伤心的娜姆继续哭泣,因为哭泣得压抑她象是打着咯抽风。她哭得月亮和星星都藏头露尾、她哭得地暗天昏。

达珠的心碎了,泪流满面的他吻干了娜姆脖子里、耳后、脸上、睫毛上所有的泪水,他捧起娜姆的嘴唇把自己并不烫的嘴唇贴上去,他希望他能给她温度、能替她分担、能给她全部的爱,结果他滂沱的泪水也流了自己一脸,一脖子。

“原来这就是娜姆的心病,这就是她的年龄不应该有的忧伤,为什么老天不公平?为什么要惩罚他的小阿妹,让她的童年和少年阴翳?让她的人生忧伤?、、、、、、。”

那一夜,他们象岸上两尾干涸的鱼,用唾液濡湿对方、他们相互依存、舔噬、体贴、缠绵;那一夜,两个青涩少年似乎给了对方一生的吻。他们在黑夜里相互拥抱着、哭着、扭结着、吻着,他们一面深情的呼唤着小阿哥、小阿妹、一面拼命吻着对方的泪水,直到把对方吻干到象是要自燃的两小堆柴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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