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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她走后我心如浮萍

泸沽湖的湖水忽然在达珠心里变成零下100摄氏度的冰冷,他象是遭遇绑架然后被撕票后全身抽了筋的人,他无力的靠在女儿国风情酒楼门口的柳树上,看着自己和柳树投下的孤独影子,清泪顺着脸颊流到嘴里,不咸不淡的味道。

女儿国风情酒楼的酒吧里,猪槽船形状的吧台旁一个年轻女子正在弹古筝:

江楼上独凭澜

听钟鼓声传

袅袅娜娜散入那落霞斑斓

一江春水缓缓流

四野悄无人

惟有淡淡袭来薄雾轻烟

看……

月上东山

天宇云开雾散

云开雾散

光徽照山川,

千点万点,

千点万点撒在江面,

恰似银鳞闪闪,

惊起了江滩一只宿雁,

呼楞楞飞过了对面的杨柳岸

、、、、、、.

歌声从木门的门缝里飘出来,达珠呆呆的听了好一会儿。

湖边有一条小鱼窜出水面,旋转了一个圈圈,但立刻就消失在水中。脚下是潮来潮往的湖水,走吧,他拖着寂寥的身子,他想去达漯水村口左面第一家摩梭人家的沙滩上坐一坐,他和他的娜姆在那里看过月亮、数过星星、捡过鹅卵石、听过松涛声,唱过情歌,远眺过格姆女神山,他寂寥的往前走,他觉得岁月悠长,五分钟的路他好象是走了半个世纪。

那家湖边的摩梭人家如今已经变成了一家叫湖畔居的客栈,达漯水有多少户人家就有多少家客栈,僧多粥少啊,每家客栈都楼宇高远、房间空旷,红灯笼悲凉,一如达珠此刻的心。

地理位置占优势生意比较好的湖畔居好象也已经休息了,全湖景房的落地玻璃里已经看不到情侣们活动的影子,从丽江过来的大客也熄灯了、狗儿也不叫了,达珠一屁股在沙滩上瘫坐下来。

他把脚放到水里,孤独了千年的海水毫不客气的钻进他鞋里,上窜下跳,贪婪的分享他的体温,舔食他的脚趾、脚踝、、、。身后是几把古老的木椅、撑开的大遮阳伞、那些个房子、树、山、好似在静立中默哀!也许它们也有思想,它们也应该有自己的思想,听,他们好似在夜风中用它们地界和物种的语言在唧唧歪歪的吟唱。

达珠仔细聆听,好象是在吟诗:

啊!我爱你爱到地老天荒!

啊!我爱你爱到海沽石烂!

啊!我爱你爱到天崩地裂!

啊!我爱你爱到花儿凋谢!

达珠心里笑,这些个看似端庄的东西原来也是些俗物。

他也想吟诗:

啊!我的心象孤寂的浮萍自由飘荡,永远没有归依!

啊!我的爱跟随夕阳埋进了泸沽湖,再见遥遥无期!

达珠连小学都没有毕业,泸沽湖没开发前没上学的孩子都多的是,他不觉得自己有多悲苦,不过通过后天修炼能吟诗的,他觉得除了杨二车娜姆,最牛A和牛C之间的就数他了。

所以当身后的俗物继续吟唱:

若要哥哥我变心,除非铁棒磨成针!

若要哥哥我变卦,除非2012地球大爆炸!

达珠在心里呸!呸!呸!可是他好象听到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不绝于耳的娇笑,笑声那么绵长、那么天真、那么娇艳、那么熟悉、、、他的心象是三九寒冬的冰水里噗通放进了烧红的烙铁,嗞的一声冒着长长的青烟。

他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借着淡淡的月光,他张开鹰隼般的眼睛循着声音屏着呼吸找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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