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1/2）

溪云生探访雀山，何峰伴行。何峰笑道：＂传说吴关成在这山里埋藏了财宝，当地百姓早把地挖掘得千疮百孔了。还有什么遗迹可寻。＂溪云生笑称：＂这是灵山福地啊，拜一拜幸许能求下好运道。＂说着真就向着雀山下跪了，拜伏于地磕了几个头。何峰笑出了声儿。

溪云生心中骂道：不学无术的蠢蛋儿，你爹也和四肢发达的各路豪强没有两样儿，只知道贱收贵卖囤积居奇，只懂得粗加工。同样是烟膏，优质的一两三块不愁卖，劣等的一两半块也不畅销。传说吴关成能把劣等货转化为一等一的优质品，我特么觉得真有其事。玻璃的瓶瓶罐罐打碎了，铁质的设备不容易销毁也来不及转移。

两人刚走到山口，一队士兵就从山里出来了，有五六个骑兵十来个步兵，押着一辆马车，马车上赫然装着两个又大又洋的铁罐儿和几根铁管子，溪云生心下一惊。由于溪云生擅打麻将，时常讨得官太太们欢心，使得溪云生经常在上流社会的交际场所出入，带兵的头儿怎能对溪云生没有印象，果不其然，车队经过去了又停了下来，排长又打马回头，到了溪云生面前勒马驻蹄，排长笑着用手触碰了一下帽檐算是行礼，溪云生也笑着打个千儿，排长道：＂我不以为是你哩。有闲情逸志到这里游山玩水来了，别怨我说晦气话儿，这山虽不闻名可是向来藏龙卧虎哩，吴关成一去仍然没有断了三交九流，在山里行走可得当心点儿。＂溪云生说：＂多谢多谢，听说山里的什么庙很灵验，求财得财求福得福，吴关成在的时候把持防守，现在不禁足了么。那车上拉着什么怪物哩，我眼拙没见过。＂排长也不隐讳，笑道：＂山民从山里挖出来的宝呀，哈哈，当废铁卖给铁匠打铁了，就剩这两疙瘩了比较笨重，咱向山里人发了通告，把藏起来的人就又把上缴了，咱也不知有啥用处。＂

队伍离开了，何峰问：＂这山里还驻着兵呀。＂溪云生：＂废话，吴关成留下几百亩烟田呢。以前不少卖买人也喜欢在这山下交易。＂

何峰：＂你说过，吴新田的兵只能打到周至户县一带就举步维艰了，你会算卦？吴新田果真在周至户县囤兵扎营了。＂溪云生叹息道：＂我哪里会算，周至县地肥水利，全县没有一亩粮食全是烟田。吴新田囤在周至可以收取不少烟税呢，打仗难道不需要给养呀。当兵的都不是铁打的。＂何峰：＂吴新田这个浑球，只卖一半儿力气。就是一个财迷。吴新田还胁迫什么县的民团替他卖命呢。＂

溪云生说：＂吴新田号称三万人马，一个士兵一月五块军饷，你算一算老吴一月得开支多少。我说五块还说少了。＂何峰嚷道：＂我的天哪，一月就得花掉十五万大洋呀。＂溪云生说：＂可不是么。吴新田这个蠢货，养兵就为打仗，哪个军阀不舍得让士兵去送死呢？把那些烟鬼大兵都赶上战场当炮灰，说不定也打了胜仗还留下了精兵，也不用浪费那么多军饷了。吴新田真蠢货，还把烟鬼大兵当亲儿子了。＂

何峰：＂国民军倾向禁烟，刘镇华倾向禁粮，王根锁心里应当向着刘镇华吧，什么情况下王根锁会主动摆脱国民军节制呢？＂溪云生：＂＇禁烟＇是个口号，用来标谤自己旗帜的正义性和笼络民心，全国除了气候不适宜的地方交通闭塞的地方，哪个地方的军阀不靠烟税支撑财政呢？阎锡山也许是个例外吧，阎锡山也看不住山西的每一亩地哦。＂何峰：＂王根锁与国民军的矛盾在哪儿呢。＂溪云生说：＂谁知道呢。＂心里说：国民军提出禁烟口号的时候也许就打算滥发纸币了，不滥也没办法呀，毕竟一亩烟税比一亩粮税高二十倍呢，国民军的兵士也要吃饷哩。国民军用纸钱儿能把王根锁哄开心了？你这不学无术也不长心眼儿的蠢蛋。

何峰说：＂如果烟田真有你说的那么普遍，烟都卖给谁了呢？那么多产量怎么能消耗完。＂溪云生：＂销往北方南方呀，北方南方大部分地区不适宜种烟，这就是南方军阀和北方军阀对中原军阀又恨又爱的原因。湖北湖南靠收取过境烟税就赚足了军资，四川军阀为了争夺适宜种烟的地盘内讧火并。烟是万寿膏是仙丹妙药，家家户户都有烟鬼，有的一户人家除了小孩大人都抽，一亩收60两其中20两自用，若让这家人不种烟了种粮食，难道让他们家祟了粮食再买来烟土过瘾？象吴新田那样的王八蛋无所不用其极，明明自己也要吃粮军队也要吃粮，种粮食的地还要缴一项＇非烟税＇，这哪里有世道可言。抽烟的无不知大烟之害仍然抽，军阀们都恨天下之乱还是打个不休，都是因为犯瘾么。你看我把别人骂得一无是处，我也是个烟贩子呢，这又是为何？＂

何峰笑道：＂你不抽烟，在我眼里很了不起。我呢，我抽过没怎么上瘾就戒了。我爷爷奶奶是老顽固，坚持认为大烟是补药，我爷爷奶奶会抽大烟却是不滥。我爹和姨姨抽得很凶，还总是告戒我＇见你学抽这个，非揍死你不可。＇＂

溪云生：＂烟田和农田的比例应该有个定数吧，大烟固然离不开，粮食更加离不开。南方的军阀应当对运往烟区的粮食收重税。＂何峰：＂我不明白这样做的意思。＂溪云生：＂我说的这个策略实施不上，不可操作，乱成一锅粥了就面条包子一起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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