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溪云生到茶馆喝茶，茶馆喝茶的不多，台上说评书的还没有开张。溪云生叫住店伙计，让店伙把半块银洋送给说书的先生，店伙问：＂先生想听啥书？＂溪云生道：＂什么也不想听，想在这里喝茶，还想要半日清静。＂
说书先生收摊之后，到溪云生面前致谢，溪云生却请他落坐，叫店伙再上茶，说：＂咱们闲论古今，相互解解闷儿吧。＂说书先生欣然而坐。
溪云生：＂有句古话，人算不如天算，此话怎讲。＂说书先生笑道：＂天地万物千变万化，休戚相关忽因忽果，复杂事物可能发生的结果有许多种，自以为料事如神的人被自己的聪明害得倒灶了，这就是人算不如天算呀。＂溪云生频频点头，又道：＂现在是多事之秋啊，除了自己熟悉的地方，觉得其它地方都不安全，也许别人和我的想法差不多吧，都不外出做事儿了，所以各行各业都显得特别萧条，所以闲人就多了。闲人还喜欢把时事儿来谈论，我发现一些有钱人吧，既不和刘镇华沾亲带故更不认识刘镇华，却是拥护刘镇华的坚决拥护反对刘镇华的坚决反对，我就莫名其妙了，这两种人，心里分别是怎样算计的呢？＂
说书先生道：＂这就象赌博，抓了一手好牌的人想把局做大一些，多蠃些钱，抓了烂牌的人呢，急着推倒另来，老抓不到好牌的，就认为自己手气不好是因为烧错了香，就想换个佛爷来拜一拜。＂溪云生笑道：＂这说法太牵强了，挨不上吧。＂
说书先生：＂押骰子哪有算法儿，瞎猜胡押么。我一个亲戚是个烟农，他就盼着刘镇华打赢，因为刘镇华当政的那时候，烟土的价钱比去年比现在都贵呀。＂溪云生如有所悟，点头称是。
溪云生：＂越县的那个县长，他家财无数有福不亨，干嘛还去作死呢。＂说书先生：＂他坐着县长位置，是因为背后有一帮乡绅支持他，他这样来的势力，这两年不安稳哩，得罪的人多了，民众不断闹事抗议，对立派的官绅也纷纷检举告发，官职就是他的护身符，一旦失势落井下石的人可就多了，何况是对头先向他发难哩，逼得他倒向刘镇华借了刘镇华的名头么。＂溪云生笑道：＂这说法儿新奇哩。＂
说书先生：＂未有定夺之前，有势力的都摇摆不定哩，王根锁是个滑头不倒翁。国民军对王根锁没有过分要求，只要王不向刘镇华派兵派粮只要维持一方安宁，这就算是对国民军政权的忠诚。而王对于刘镇华呢，要钱要兵一概不理，让王做乱更是没门儿，等刘镇华打羸了再大大地奉送银两，那时的刘镇华还恨得起来么？＂溪云生颌首，说：＂有道理有道理。可是王根所还是派过兵的没有派成而已。＂
说书先生笑道：＂没有派成就是没有派呀，何况派兵为了帮谁也说不清道不明哩。一山不容二虎，王司令的两个亲信可是冤家哩，现在领了越县就能公平分家了呀，三座城池一人一座。就说王二锁领云的，那一营进犯越县的兵，痞子烟鬼一个一个的，眼看到了收烟时节，到了大捞油水的时候，烟鬼大兵心情本来象过年一样好，忽然就接到命令去前线当炮灰，不出岔子没有变故才怪呢，蹊跷的很。＂
慕容彻招见溪云生，溪云生称病不去赴会，慕容彻登门责备溪云生来了，训斥了一顿，说：＂这次事败，你总结出了什么经验教训哩。＂溪云生说：＂龙王爷不下雨，别怪土地爷争了香火。计划赶不上变化么，虽然我不知道计划是什么。等王新锁的一营远离了根据地，以优势兵力一打一准投降倒二戈。某些形势只能估计判断，王根锁又不是傻子，他给这营兵暗赏了一万大洋促其出征，王的意图别人只能猜测，王根锁疯了？会命令说＇去帮国民军解围，遭刘镇华一打就投降。＇＂
慕容彻道：＂不需要王根锁武力支持，谁说需要了？只要王根锁举起义旗按兵不动就行了，这在全省的影响力号召力就胜过千军万马，足以在精神上击垮西安的守城之敌。让区区顽军看到大势所趋，不再负隅顽抗么。＂溪云生心中骂道：你外甥何峰向我夸口，说他能策反上千人，我特么误会了。
慕容彻说：＂提拔你为会中参事……＂溪云生忙道：＂别介，我的好哥哩，我的毛病我知道，前任会长也清楚。我没有大局观，人又懒散，腰痛的病根儿时常发作，又到了烟季，买卖做还是不做？我都犹豫呢，我四十出头了，一家老小就把心头儿塞满了，让我担事儿一准儿会乱了方寸。前会长早把我看透了，说我这样性格的人走神儿不走心，不能委以担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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