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死之人 第一章
武县。县城郊外的一处荒滩，数十个崭新的坟头，并立两行，象列队的士兵。一个污面丐带领苏杰和肖无言来到荒滩，污面丐指认了一个坟莹，说：＂这个就是苏林的坟。＂
苏杰付了污面丐半块银元，污面丐从衣襟掏出一块木牌，写着＂苏林之墓＂，将木牌楔立在坟前。苏杰跪在坟前，肖无言跪在苏杰旁边，苏杰从篮子里拿出香烛来点，肖无言把点心水果摆上几盘儿，还递给污面丐一块点心，污面丐接了点心也跪下了，和苏杰、肖无言一起磕了几个头。
上供祭拜之后，都站起来了，苏杰走在前面，走出了坟园子。三人站在一垛，商量事儿，苏杰问污面丐：＂用的什么板儿的棺材？＂污面丐：＂桐木板儿的，两寸半厚。＂苏杰：＂你给我说实话，我又不会为难你。我要把我哥哥运回秦川去安葬，一路要行几百里，你懂我的意思吧。＂污面丐：＂我懂我懂，王二司令特地叮嘱，要用好一些的棺材，丐帮承办，哪里敢作弊，王二司令的脾气谁敢犯着哩，连棺材铺子的老板都战战兢兢，一直盯着直到把人埋了，只怕谁把棺材偷换了似的。＂
这时，来了几个穿军装，却不带武器也不扎皮带的汉子，这几个人也是来上香的。王强发到了坟园子一看，大骂：＂哪个是老三的，墓牌子咋不见了，谁狗日的把拔了烧了火去。＂污面丐吓得大气儿不敢出。这几个人却是认得老三的坟头的，骂咧了半天，就开始焚香祭拜了。许乃刚站起来拍拍膝盖处的土，一抬头，望见苏林坟墓前有香火还有墓牌，便扭头看向苏杰和肖无言，一子认出苏杰了，苏杰向许乃刚打拱，许乃刚一笑，朝这边走来了，污面丐撒腿就逃，让许乃刚一惊，又恍然大悟，许乃刚朝逃跑之人喊道：＂给你帮主捎个信儿，老子今天就去砸了丐帮的场子。吃死人饭的王八蛋。＂
王强发向同伴介苏杰，道：＂苏连长的弟弟，咱见过。二营如何打发遣散的兄弟，也是三十个大洋三两烟？＂苏杰一笑不答，许乃刚说：＂把你哥的抚恤金支取了没有，你哥是战死的，还是连长，二百大洋不能少，马副官没有敲诈你吧。＂苏杰说：＂没有。＂许乃刚：＂听说你自愿要求被遣，你年轻又不抽大烟，二营就放你离开哪？＂苏杰说：＂我找了杨司令，我哥是他带出来的。杨司令知道我家的情况，知道我兄弟两个家里还有爹娘。杨司令帮我说情了。许哥，你的家乡在哪里啊。＂许乃刚拍拍苏杰的肩，说：＂别提了。回家好好种地，孝顺爹妈。一路远了，路上要是碰上丘八毛子刁难，说我的名号＇许三炮＇，幸许能管用。告辞了，再见的时候，也许下辈子啦，一念及此怪伤心的。保重。＂苏杰也拱一拱手，说：＂各位保重。＂
许乃刚一行先行离开，王强发念叨：＂这娃恐怕不知道，他哥是马把子把打死的吧。＂许乃刚瞪了王强发一眼：＂为啥让他知道？让他家心里更受罪呀。再说，苏林是掩护咱们逃跑断后的，马把子打死苏林是想推御责仼，让苏林背黑锅，虽然算盘儿落空了。咱几个心里明白就行了。王二不深究马把子，也把苏林当英雄，算是扯平了。＂刘造新说：＂马把子会巴结，又和王二司令是亲戚，对他的处分是暂时的，过不了多时就会复出的。＂许乃刚说：＂我这人一无是处，抽大烟睡窑子，可是我也有一点硬气的，哪天都算活到头了，但是，要看为谁去死，值不值得。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一听乱枪打来马把子就懵了，恨不得地上裂道缝儿钻下去呢，有警卫护着他逃跑，他还问是不是误会了，对方打错人了，能不能谈判？真是可笑，长官如此，大家还不都想着逃命了。苏林带两排人转移钱和烟，转移了不少的，早知道得不到好报，咱就把钱财私藏了。＂
刘造新说：＂据说丢失了一万大洋。＂许乃刚：＂狗屁，吹的。当然要往大哩吹么，放大朱东照罪过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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