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死之人 第六章
雀儿山前，三、四里之内没有人烟。有一个荒废的小村庄，没有完整的房屋了，除了一座小庙，到处可见残垣断壁破砖烂瓦，村子里除了几棵老槐树，连一块木头也稀罕见到。传说没有归宿的神灵，时常在老槐树寄居，所以，传说成为了槐树的护身符。
许乃刚领着一帮弟兄，先在小庙里落脚，很快收拾了几处宅院，依着老墙搭建了简易的房舍和草棚。这帮人有五六匹马七八条枪，从镇上采买了粮食和生活用具。许乃刚给村子取名聚义庄。这天，聚义庄来了一位老者，老者见到许乃刚也不惧怕，直言道：＂这些破败的宅院都有主儿哩，只是，前主儿忍受不了山匪侵扰，都迁到景泰镇落户了，离这里三里远。＂许乃刚笑道：＂荒着也是荒着，主儿们不想变卖么，还请大叔牵个线儿，若是不想变卖，我等也不会久居，找到新的落脚地方，自会腾让出来。＂老者闻言，面色和悦了，道：＂这就好说了。＂王强发却在纳闷儿，禁不住问：＂雀山上的土匪可是吴关成，吴关成也迫害山下的百姓哪。＂老者笑道：＂这村子在吴关成之前就荒了，住到镇上的没有想回来的。这村子一直建不起来，和这一带属于禁烟区也有关系，有能力的，还想离开镇子去开放区置房置地呢，没能力的就守着镇子么。＂
王强发笑道：＂禁烟区只是个称呼，有的禁烟区的烟产量比开放区还多。＂老者笑道：＂我懂你也懂，当官的也要图个好名义么，哪能把实际的宣扬出去？但是粮食也重要么，当官的心里有数哩，这真正的禁烟区来得半点也不含呼，连吴关成也不曾冒犯。有的地方私种越是猖蹶，有的地方控制越是严厉，就得这样治理么，没粮食了那还了得，粮太少了都受不了。不过这里离边境近，两岸的烟总是有差价的，用冒犯烟禁种烟的胆气去贩烟，一样可以发财。＂嘿嘿嘿笑。
王强发说：＂車走車路，马走马路，这一带出好烟哩，加工业发达。＂老者道：＂你说岔啦，好烟出在雀儿山，话说到这儿，倒提醒我了，我说几句，前山的雀儿寨空了，各位不妨去看一看，我以为去那里扎营不赖的。＂
许乃刚惊愕了，说：＂我以前去过，头一户院落不小，窑洞好几眼，只住着一对老夫妻。后边还有四五户，怎么说空就空了？＂
老者笑道：＂他们都是吃吴关成饭的人，当眼线呀，当帮工呀，都发了吴关成的财了，家早搬到镇上去的，只是每户留几个在寨子里守着而已。吴关成散伙了，没有守望的必要了，都下来啦。＂
许乃刚：＂王大司令的军队在山上驻守着呢，去了能有什么作为？＂老者笑道：＂用不了多久就会离开，驻防在四牢关就够了。＂
许乃刚：＂此话怎讲？＂
老者又笑了，说：＂車走車路马走马路，当官的就是当官的，当兵的就是当兵的，老百姓就是老百姓，吴关成付了租子的烟田，让当兵的白收了一季，当兵的还不走还想亲自种烟哪？＂许乃刚：＂当兵的继续照看着，来年强迫山民再种呀。＂老着又笑了：＂山民就那么好欺负么？山里的田很苦，哪如到别的地方去强迫，山田一亩才能收三十两，这些都是废话。要么只允许种粮刻那＇种粮之税＇，要么允许种烟刻那＇种烟之税＇，王大司令还能当山里的地主呀，笑死人了，何况那还是老百姓开荒地，也只有区区几百亩，王大司令脑子不是进水了吧。＂
老者：＂等军队去了该去的地方，尔等就去后山占据吴关成的老窝，各位若有吴关成的造化，又能恢复往日气象。吴关成一死，王大司令后悔哩，想必不会犯第二次错儿啦。＂
许乃刚打拱，笑道：＂老伯过奖了，这些粗人还真学不来吴关成，不过，对于咱现在无依无靠的，山里的确是个安稳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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