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死之人 第八章
何峰垂头丧气，见了溪云生也不掩饰沮丧。何峰说：＂吴自荣想联系你，你要是不想见，我找借口把他打发掉。＂溪云生讶然，道：＂吴自荣又不是老虎，他还吃人哪？＂何峰：＂那就随你便儿。我引他来。＂
溪云生做东，请吴自荣吃饭坐谈。吴自荣忧心仲仲，道：＂说实话。不管谁打羸，快一点儿打完，我可是捐不起了。和你不怕明说，简直是勒捐么。现在又让同兴会筹粮，五千担的任务，还一个大子儿不给。＂溪云生：＂不是有许诺么。刘镇华打羸了，都能翻了本儿。就看翻几倍了。＂吴自荣：＂我特么，有那……受了绑票的感觉，有那……上了贼船的感觉。那些大佬都非常有钱，相对来说捐得太少了，一次一次老得向下摊派。我这堂口才有几十户商家，这次就要分担一千大洋。反正，我是勒索你来了。＂
溪云生故作沉吟，说：＂我，和名册上除了名号的，有什么两样儿。你自家有困难向我伸手，我会当成我的困难来看待。这又把我往是非圈里扯，对我的买卖不利呀。我倒有一万担粮食在这里，我与别人合伙儿囤的……＂吴自荣摆手道：＂打住，免开尊口。我早不想搅和了，让我干啥我才干啥，筹不到一千，筹多少是多少，你想搭顺车做你的买卖，你知道应该找谁谈，我连这个线儿也不牵。＂溪云生鄙视一眼，说：＂扯什么呢。你难道不食人间烟火，不知道粮价儿直往上蹿哪，我想赚钱早脱手了，现在攒着不是为了等着更贵，而是把钱握在手里不安全，强盗到处都是，根本就不把王法放在眼里。银行钱庄都变成贼窝了。我等着快些太平哩，无所谓谁打羸，赶紧腾出手来，把这混乱世象整顿治理。一再说，只有这荒北还算有些秩序，粮食存放在此地，能保安稳哩，。你给我打个借条，我借你50大洋，不少吧，这钱我不会逼你还，但是别把我和这帮那会的扯上，阴险的人多了，别教那些想整我的人，又找到什么借口了。你奶奶的，王家军团缺粮了，会把老子当成同兴会的爪牙，再把老子的粮食没收了去。＂
吴自荣默然了，继而沉重言道：＂一群不明身份的武装分子，袭击了同兴街堂口，还把老余杀了。你听说了么。＂溪云生道：＂真有这事？每天都有杀人放火的，我都麻木了。也许是仇家趁乱寻仇的，老余得罪的人多了。不是因为他死了，我才说他坏话。象老余这种人，开始把持同兴会的时候，我就有意疏远哩，意懒心灰了。老余最能出坏主意，不计后果，反正只要于他无害，他才不管别人的死活呢。＂
吴自荣道：＂你说的对，余全莱一肚子坏主意。＂
溪云生：＂我算什么人？我只想托庇于有权有势的人，能让我把生活混得比较顺景一些，这就知足了。这世道，封我大富大贵我也不图，固然，让我冒了身家性命的危险，即使能有万两黄金的同报，我也是不干。＂
吴自荣：＂你把铺子卖掉几处，把宅院也卖掉一处，押了大本儿倒腾，凭了这天下大乱？＂溪云生：＂扯的。我在河南老家也把当了几处呢。除了我老爹老娘，跟着我兄弟还留在老家，都迁去上海了。哪里都能谋生，不只陕西是风水宝地。＂
吴自荣：＂刘镇华这草包，几万之众胜不了几千之敌，这样的草包有什么出息，咱帮助没出息的草包，又能有什么出息？既使刘镇华赢了这一次，还会有人来打刘镇华的，同兴会帮到什么时候，才算到了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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