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无题 第一章（1/2）
【1】
马道清将父母、妻妾、子女送往秦州，托付兄长，转道往上海移居；也许还将财货转移了。马道清回到杨树镇，惊闻祁家噩耗。马府管家对马道清轻声言说：＂有传言，祁家二公子非病亡也。或死于别家小妾的床头。两家人都要面子，才刻意将真相隐瞒了的。＂
马道清耸肩一笑，道：＂这么说，祁占元和王梅香，这一对璧人可以魂归一处啦。（暗喻两人皆凶死，地府或有归类。）＂
黄明泰求见马道清，还将马道清家属问候一下。马道清说：＂没有办法的事情。爹娘随了家兄，省得为他们的安危担忧了。省了再雇十个保镖，一月就少支出一百大洋，一年上千了都，你看我象是那么有钱的主儿么。呵呵呵，镇长管着保乡团，家里的保安费用自有公家负担，我等难以望其项背。＂
黄明泰笑道：＂扯你娘的蛋。何所闻而出言相讥？你若愿意领这保安团长一职，黄某真如喜从天降，力挺、力荐、力保。我不说将镇长一职让贤，由于马兄仍有公职在身么。咳，我扯你娘的蛋，若得我废话连连。＂＂我来，想与你通个气儿。祁善同家中变故，你也许听闻了吧，我正在发愁，想去祁府吊唁慰问，又不知怎样做出低三下四的姿态，想与马兄结伴同往。＂
马道清笑道：＂我就是一条狗，也得是一条不让人讨厌的狗。我算老几，祁家人眼中何时有我？兔死狐悲，也得门当户对。祁参议此刻伤心难当，论资排辈的，你有份儿去摇尾乞怜哩，你是治安会委员哩，不该歉疚，不该自责？＂
黄明泰道：＂得了吧，祁大善人花费上万大洋，就为给自家的花花公子博一个虚名。我他娘的，用大烟支付起下人的工钱了。什么人玩了一场好把戏，让有些人飞鸿腾达，却逼得我上房揭瓦呢。百姓都穷得夜不闭户了，谁家的治安不好啦？＂
马道清一笑，说：＂你的一肚子怨气，能算了什么，王、祁、杨三姓儿，主导的这场戏呀，能让陕西元气大伤，我敢说，没有三年五载缓不过来了。乱？荒北这才开了头儿呢。人都不敢走道了，倒还让赤脚大仙霸了道儿去，哈哈哈，懂不懂这个道理。去祁家表关切的，那呀，有头有脸的人物多了去了，我去了就是混一混的，我怕你去了，想着出头露脸儿呢。＂
黄明泰：＂扯把子去。我只想用二百两黑货表一表心意，连他家的茶水也不想泯一口。＂马道清：＂你比我强，我只能拿出一百两黑货。听说黑龙会贺大当家，真的在用黑货支薪呢，嘿嘿嘿，不如再去约上他，咱们一道儿，大家都表成一档子的心意，谁也不丢谁的人。＂
。。。。。
黑龙会贺振堂会长，被两个有身份的人邀约，颜面大放光彩，只是觉得，自己初次拜望祁府，不拿出一点真金白银极为不妥。马道清笑道：＂祁大善人，才不把咱放在眼里呢。咱拿去的是烟，帐房会折成钱，登记在礼册上的。祁府只认金银，送礼的早绝种了，祁家不憨不傻呢。明白了吗？＂
黄明泰打趣道：＂传言贺会长求得一个宝物，乃士林双休身后留下的神鞭一具，有壮阳之妙用之神效。恐怕祁大善人呀，对这宝物求之不得呢。＂
贺会长苦笑，说：＂江湖毕竟是江湖，连谣言也不伦不类。哎，只要不让场面上的老爷们太见怪，我是完全不在意的。＂
【2】
孙永方给儿子做满月。
鞭炮声把季同有惊醒了。季同有每天晚上就睡在槐树下的这个碾盘上，这样有十多天了，中午有时，也在这棵又老又大的槐树下休息。
几个半大小子燃放鞭炮，故意将两串鞭炮扔在碾盘上炸响。季同有吓得从碾盘上滚落下来。一个大热天戴着瓜皮小帽的廋人，朝着季同有喊：＂叫花子，滚远一点，这家有喜事呢，别扫兴。＂
季同有一瘸一拐地，逃了没有多远，因为腿疾发做，疼得实在厉害。季同有坐到一户人家的房子后的墙根下，太阳照不到，凉快是凉快，却疼得额头上沁汗，腿疼，体内也虚空难忍。
季同有远远望着孙永方的家，孙家大门楼儿张灯结彩，穿着光鲜衣服的男女，在门前避着躲着走道儿。因为那儿把鞭炮燃放了很多，还继续在大门外燃放。季同有看不懂有钱人的弄喜，为什么点放这么多的炮仗。季同有本来以为，不论啥喜事儿，点放鞭炮也有讲究，有一串祭天，有一串祭地，有一串祭祖，再有一串邀请亲朋来贺，四串足矣，哪想这里，有钱人家如此张扬，点鞭放炮竟然论起了麻袋，做个喜事儿，不放个成百上千斤的炮仗是不罢休的。对此，另一个叫化子有过这样的释解，说，一串，聒噪你；二串，老子有钱；三串，老子的钱是干净的，四串，老子就是得瑟，老子得瑟了，就一麻袋一麻袋地放，老子烧钱让你听声儿，不听也得听。
季同有很饿，也很平静，他觉得自己将要死去了，也许就在今天，内心一点欲念也没有，一点儿恐惧也没有，并且没有丝毫的绝望，这种感觉，有生以来第一次，难道不是将死的前兆，还能是什么。自从被集体抛弃，没有了生活来源和依靠，该经厉的绝望和痛苦，已经把经历了无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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